评论：是谁冷却了“网民评政府”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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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是谁冷却了“网民评政府”的热情电子商务直通车发表时间：2004年12月22日信息来源：中国商报网站
“首都之窗”网站历时15天的“群众评价政府工作部门”活动前不久结束。北京市督查考核办公室发布消息说，此次共有4387人次参与评价，而在去年举办的首届评议活动中，共收到网民有效票数141634张，约是今年的32倍。仅仅一年时间，参与人数就如此大跳水，我们不得不问一个为什么：是政府部门都做得太好，让人们无可挑剔了呢？还是人们患了冷漠症？评了白评谁还评记者：你们认为，是什么原因导致群众评价政府的热情骤然下降？晏扬：参与人数骤减，说明人们的热情骤降。依我之见，很多政府部门的工作并没有因为上次“网评政府”而有所改进，或者改进得不明显。当人们发现自己的热情评议无法促进政府部门改进工作，当他们明白这种自下而上的“网评”，其“威慑力”极为有限，并不能触动一些政府官员的神经之时，他们评价政府的热情自然会骤然下降。试想，如果网上民意并未得到重视，谁又愿意再次去尝试这种“无聊的游戏”呢？单士兵：原因也许是多方面的。比如操作与技术层面的原因——主办方本身宣传不到位，引导网民参与的力度不够，以及网上投票的操作程序方面可能设置不尽合理等。但是，我认为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在此次网上评议政府的活动设计程序上。比如，今年规定，每日投票状况将不再当日显示，市民投票后，不能及时看到政府部门排名，特别是最终评议的结果，也不再向社会公布。这样一来，让“网评政府”的活动过程遮遮掩掩，很难形成主办方与网民之间的良性互动。而且，最终也只会留给人们一种感觉，那就是即使参与“网评”，也只是“评了白评”。因为连评价结果也不能公开，这样不透明的做法，就使网上投票行为只能处于“黑暗”之中，人们本身寄望于通过“投票行为”来发表的声音，也就与“沉默”无异了，由此造成网民怀疑政府的诚意，影响参与的积极性。记者：为什么要“取消每日投票状况显示”，并且最后的评价、排名结果也不予及时公布？单士兵：主办方解释说，由于去年评议结果公开后，对政府某些部门的工作产生了“不利的影响”。什么叫“不利的影响”，这很让人费解，网民的评价，本质上就是一种民意的表达途径，无论如何，都为政府部门增添了一个倾听民意的渠道。即使网上评价出现某些“误差”，也可以通过信息手段，予以证明，来还自身清白，来求得更高的公信力。记者：网上评议不“同步直播”，是不是不自信的表现？对这种调查结果你有多少信任度？单士兵：网络投票有一个独特的优点，比如，投票者只要通过即时刷新，就可看到投票结果，从而避免人为操作投票结果的可能。而现在取消当日投票显示，评价结果也不向社会公布，本质上就是不自信的表现。至少说明，我们有些部门经不起提意见，接受不了批评。公开、透明是公共调查的灵魂和精髓，非此，调查结果难以取得信任。因为数据可以解释，但绝不能隐藏。 “不利影响”与民意孰轻孰重记者：去年有很大一部分部门和官员，对于“网评政府”活动中出现的批评意见一概斥之以“幼稚和胡闹”，并以所谓“网民素质差，语言恶劣”等理由拒绝接受意见，这反映了官员的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单士兵：拿所谓“素质”说事，作为搪塞民众民主诉求的借口，是我们不少官员一种想当然的习惯做法，说穿了，这种“因人废言”的对待舆论批评的思路，骨子里暴露的是一些人“官老爷”式的封建“牧民”心态——一种意见是否合理、值得认真对待，当事人的身份、资格乃至表达动机而不是话语本身，才是最重要的。晏扬：最近深圳市委书记提出，政府官员要自觉接受互联网监督，这种态度很值得称道。有人评论说，接受互联网监督就是接受群众监督。记者：保护市民通过“网评政府”议政参政的热情与相关部门“对工作产生不利的影响”的担心这两者之间，究竟孰轻孰重？单士兵：很显然，如果我们承认政府的基本职能在于它的公共服务性，而且也同时认为网络评价也是公共舆论的一部分的话，那么在网民的“议政参政的热情”与政府对自身利益的担心之间孰轻孰重，就是不言而喻的。晏扬：我不知道这种“不利影响”指的是什么，是不是打分较低的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有情绪，不服气。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些公务员应该首先检讨自己，端正自己的态度。而如果一旦打分较低的部门有意见，组织者就屈服迁就，那么网评政府还不如不搞。记者：如何识别恶意投票只是一个技术问题，而公平、公开则是个制度性问题，为了解决技术性问题，制造一个制度性缺陷，是不是有舍本逐末之嫌？单士兵：如果我们片面地以“网评”收集过程中暂时出现的技术问题为托词，而回避直面舆论本身，使舆论评价的公平公开原则被打折、遮蔽，那么这种舍本逐末的危害性就不止于这一场网评政府本身，还会对刚刚起步的网络评价活动造成制度性损伤。让“网评政府”制度化记者：组织者称，今年的变化主要是考虑到去年出现的恶意投票。我觉得这里是不是存在一个悖论：如果你认为“恶意投票”是主流，那么这种活动实际上就没有必要再搞；反过来，如果你认为“恶意投票”不是主流，那就没有必要因噎废食，个别的“恶意投票”也是必须支付的代价。晏扬：您说到点子上了。这是一个无法自圆其说的悖论，有点像“叶公好龙”。单士兵：不可否认，受网络本身特定的虚拟性和匿名性的限制，会有“恶意投票”现象的存在。但是，网络作为公众表达民意的一种平台，“恶意投票”本身也不是主流。更重要的是，相关部门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进行弥补不足，不能因为有个别“恶意投票”行为，就将所有投票行为都“一棍子打死”，相关部门应该在技术和内容上加大功夫进行甄别，坦坦荡荡，积极吸收有益的建议即可。记者：民意渠道的畅通无阻，是社会正常发展的关键。这次“网评政府”的失败，可不可以说是一种退步呢？单士兵：当然，就事论事，这次“网评政府”的失败，可以看做是一种退步。不过，从这一失败所引发的公众对“网评政府”的热烈讨论和高度关注，以及由此触发、形成的各种关于重新审视“网评政府”的思考、建议来看，我们又不能完全说这只是一种退步——透过这些关注、思考，我们未尝不能收获一种更加成熟、理性的“网评”观，并以此为契机，健全我们在民众和政府之间的舆论互动机制，如此，“进步”也就并不遥远了。记者：“网评政府”一类的活动是不是应该有相应的奖惩机制及时跟进？晏扬：当然。如果不配以相应的奖惩机制，打分很低的政府部门受不到任何责罚，评议结果就不会对政府部门的工作有所促动，网评政府就几乎没什么实际意义。最近有报道说，江苏省群众评议政府部门，被评为最后两位的政府部门要责令整改，其主要负责人还要受罚。这样一来，各个政府部门对群众评议都很重视，不惜到媒体上做广告宣传自己。虽然这种“政绩广告”不可取，但各个政府部门重视群众评议的态度却值得肯定，这种“重视”就是缘自配套的奖惩机制。单士兵：当务之急就是“网评政府”活动结束之后，即时公布评价结果，向公众公布对评价较差、经核实确实存在问题的相关部门的处理、整改意见。我觉得，北京搞“网评政府”活动，完全可以形成制度化，对整个“网评政府”活动中的信息发布、操作程度、评价结果等出台相关规定，严格要求按章办事。网络声音也可靠记者：网络声音最大的优势在于自由性和随意性，因此有人认为它更真实，而有人则认为它不真实，你怎么看？放在这次“网评政府”上，你认为它的真实性和可靠性如何？晏扬：应该是更真实。原因很简单，老百姓面对官员时不敢讲的话，在网上他敢讲；对政府部门的意见平时没机会提，在网上可以提。不能说网评政府就完全真实可靠，却是相对真实可靠的，至少，比政府官员前呼后拥走马观花了解来的民意要真实可靠，比他们从会议、汇报和文件中了解的民意要真实可靠得多。单士兵：其实，从根本上讲，任何公共舆论的真实和可靠性都是相对的，并不存在一个孤立、绝对的可以一步到位、一劳永逸的舆论真实和可靠，这是舆论的驳杂、广泛的生活特性决定的，不仅不同的舆论收集方式、过程会导致结果的不完全相同，就是同一个舆论调查，也可能因为取舍、分析的模型不同，而产生不尽一致的解读。具体到网络评议来看，由于其具有特殊的灵活自由参与性和现场性，出现更真实或者更不真实的不同判断，应该说都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显然，现在的问题不是孤立地争论“网评”是更真实还是更不真实，而是我们应当如何在既保证“网评”应有的透明开放品质，真正做到集思广益、取信于民，吸引公众的充分参与的同时，又能找到有效克服网络声音由于随意性大、自由度高和隐蔽性强等特点而带来的信息芜杂、参差等缺陷的方法。记者：据统计，在全国336个城市中，已建立政府网站的共303个。然而，在这种数量快速扩张的背后，电子政务的质量状况却并不令人乐观，绝大多数网站仍处于较低层次的发展水平，甚至徒有其表的“睡眠网站”在各地屡见不鲜。这种状况说明了什么问题？单士兵：电子政务之所以在各地广泛存在着中看不中用、流于形式的问题，这当然首先和我们开展这项活动的时间不长、经验不足、技术能力有限存在关系。但我以为，这一局面之所以形成，更重要的原因还在于我们一些政府部门在实施电子政务观念上的落后：重技术外观而轻政务内涵、习惯于简单、单向的电子宣传而不是丰富、双向的服务，正因为此，交互性、公开性差成为各级政府网站的普遍现象——北京这一次网评政府的失败，其实正可看做是这种现象的一个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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